对于现在东察合台汗国的子民,忽歹达的名字可能跟魔鬼无二异。
“恩人莫怪,大家都是乡野村夫,没见过世面,忽歹达乃当朝先师,位高权重之人。兵丁每次拿来的征税告示上,都印着他的公章,所以大家才会如此害怕。”亚达西连忙解释,生怕林川误会。
“刮油水也该有个限度,你们这些人身无二两肉,还能如何搜刮?”林川不是没有见过酷吏,但酷吏也该有个限度,前这群老人孩子,杀了吃肉都觉得硌牙了,还要竭泽而渔,当权者到底是怎么想的呢?
特别是忽歹达看上去虽然不算好人,可也不至于蠢到从穷鬼身上扒皮抽筋吧?这样的统治方式,哪需要什么倒汗军,光他们自己都能把自己玩死了。
“我等草民,哪懂上面的意思。只希望战乱可以快些结束,让我们村里那些还活着的男丁可以回来,只要有人在,总有一天青村可以再度繁华起来的。”亚达西说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,显然他很清楚,那些男人恐难有活口,青村或还有繁华时,但他估计是难得再见了。
很快狗剩儿已经打好了水,更是给马蛋也灌了两大盆,不断催促林老爷快些上路,就算已经是黄昏时分,村中空屋众多,也绝不在村中留宿。
离开了青村的地界,林川才问起狗剩儿是何用意?狗剩儿无奈叹息着,“老爷,关外就是这样的,他们生来就是这般活着,比牛羊,比马匹的性命还贱。同情是同情不过来的。
另外,别因为他们是老弱妇孺就心生怜悯,蛮夷就是蛮夷,面上叫苦骂朝廷,转头就会有人去通风报信把咱们给卖了。”狗剩儿看来吃过这种亏。
“卖我们?怎么卖?”林川也是好笑,都不知道能用什么罪名来祸害自己。
“那还不好说,光是给他们吃食就能被定成别国的奸细,收买人心。到时候,罚款是小,真被抓到当地的牢里,可就别想活着出来了。狗剩儿小心提醒着。
“明明按理说,他们也是草原上的蒙古部落,但感觉截然不同,是教义的原因吗?”楼燕疑惑道,特别是那些女人,身上的衣物已经破旧不堪,却依旧要将脑袋包得严严实实,就连吃馕饼的时候,也跟小老鼠一样,要在面纱下嘎吱嘎吱的啃,就算不担心被噎死,也害怕被捂死吧?
“宗教这种东西,说穿也不过是当权者的统治工具而已。好用就用,不好用就废除。没有永远的神明,但有永远的帝王。”林川感叹,在这一点上,大明的当权者不管哪一朝哪一代都是相当实用主义,灵活多变,从不死板。
求子拜菩萨,求学拜孔庙,求财拜财神爷,如果这个菩萨不灵,来年就能砸了神龛,请个管用的新神,继续拜之。
这大概也是华夏文明能绵延流传数千年的原因,那就是实用。
夜幕降临的时候,狗剩儿将车停入了一片小树林,并且叮嘱着莫生火,就吃点干粮充饥,实在想吃热食,他也非常有经验的挖了一个土坑,将食物和火都闷在里面烘熟,就是不让见明火。
楼燕觉得这小子有点太危言耸听了,但到了下半夜,就能明白到这狗剩儿的良苦用心。
因为大批驰骋的马队从草原上奔袭而过,目标方向正是青村。估计真如他所说,村子里有坏人,已经走漏了有生人商队靠近的消息,说白了这就是去收税,或者抢粮的。
而这群人在草原上奔袭时也一直在左顾右看,等着发现林川这头肥羊,不过他们已经藏身在树林,又无篝火,就这么顺利的躲过了一场不必要的纷争。
林川不由感叹,“什么狗屁东察合台汗国,搞得跟大逃杀一样。”
“感觉这东察合台汗国的水挺深,这么东躲西藏的,一点好心情都被败了。”楼燕生气道,本以为是蜜月旅行,结果还是免不了要打架,就不能让她安静的当个美少女吗?
“狗剩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