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为她而悲(1 / 10)

赤心巡天 情何以甚 12330 字 7天前

雪落在女孩稚瘦的肩上,雪妆点她失去光泽的短发。

倾注了鼠秀郎阻绝之念的雪,本质非常沉重。落似飘羽,触如锤砸。但戏相宜一动不动,很快变成一个雪人。

鼠秀郎掌握遗忘道途,整座戏府都被他的力量笼罩。

外来之目光,见雪而忘。

府内之活物,不得出圆。

他随宫维章去了画牢,留下来的戏相宜亦在牢中。

青瑞城喧声鼎沸,各族生灵往来不歇。可对于宫维章所留下来的那一道裂城的刀痕,他们竟都视而不见,全然遗忘了最初的惊悚……仿佛这和路边的沟渠一样稀松平常。

它是宫维章故意留下的痕迹,但随着观众的遗忘……它渐渐消失了!

“外知万事,前傀求索。天作地和,谓我脊螺……”

雪打着旋儿,霜风并不温柔。从此以后再不会有温柔的风。

戏相宜在雪中喃喃作唱。

这是她儿时就背会的歌诀,奇怪的是,已不记得是跟谁学的。但总归那时戏命也在身边。

到今天她才想起来,他们已经相依为命好多年。

“织骨凝络,翼弦万二。尾柱承乾,御方驰命。”

如今的歌声和清脆的童声重迭。

莫名的她想起一个画面。

依稀那也是一个落雪的时节,风雪推门,柴扉开合不定。哥哥就站在门外,像是在等待又或者眺望什么,身上也像今天一样披雪。更远处的风雪中,好像有一个模糊的背影,又好像只是树影……最后都远了。

“玄儡合形,百骸由心。灵枢源动,不可剥也。肢牙破障,万象可侵。七件既成……”

怀里的戏命已经如此冰冷,霜色在失去命能的残骸上凝结。

她感到自己的手也在结冰,似乎失去了体温……她顿了顿:“七件既成,造化如人。”

曾经姜望都觉得奇怪,为什么这一对兄妹,戏命愿意为戏相宜摘星拿月,戏相宜却好像很疏离。

戏命开口闭口就是“我的妹妹”。

戏相宜说起戏命,却是——“那是一个奇怪的家伙。”

因为她的感情非常迟钝。

她不太能理解人和人之间的牵绊,她不明白戏命为何对她那样好。

但一万两千根“翼弦”所编织的冰冷架具,终究在点滴的相处里温热。三百年前所构建的“灵枢”,在时光中斑驳也更厚重。

榫卯相嵌的“玄儡”,何尝不是爱一个人所收起的棱角。从“脊螺”蜿蜒而入天灵的髓液,和眼泪竟然是同一种成分……

她抱着说自己只是傀儡的这具残破傀儡,感到自己才是残破的那一个。

自今而后,在她的生命里,永远有一块巨大的缺失。

再也不能填补。

她不觉得冷,心是空缺的,而感受已经麻木。雪不止堆在身上,她好像身处无垠的冰原,放眼望去什么都没有,意识慢慢地冻结在冰雪中。

喀喀喀,喀喀喀……

在某个时刻,戏相宜听到裂声。像是冰原开裂,也像是心碎的声音。

所谓“原傀七件”,是《傀论》之中所言,制傀最重要的七个部件。原傀七件之“灵枢”,是傀儡的动力源。

通常是一个卷轴状的圆柱体,始终在匀速旋转。轴身一层层刻印相关阵纹,用以汲取天地元力,消化道元石能量。

最基础的傀儡会有三块带缺口的圆轴板,一圈嵌一圈,以错迭的形式,绕着“灵枢”逆向转动。既是对“灵枢”的保护,也通过这三块轴板的转速调节、打开、关闭、错置,调整傀儡的行动策略。

这些圆轴板是可以随时更换的,机关师常常通过在这些圆轴板上刻印新的阵纹,来调整傀儡的性能。比如刻上一套刀术策略,傀儡就能化身刀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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